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魂牵梦绕的古琴梦
http://www.guanglingguqin.com 发表日期:2012-3-30
      远远近近的背景,晦明晦暗的光线,模模糊糊的身影,案上一把古琴却见得分分明明。我想这是梦境吧?想是我对古琴一直魂牵梦绕。是的,魂牵梦绕。《电视散文作品朗读》在古老的琴音中缓缓响起:“古琴是中国最古老的乐器之一。”也许,就是从那一刻起,古琴飘入了梦中。
      我打开电视。春节晚会上一幕《江南雨巷》,让我禁不住忆起古琴。在白墙石路交错间,是撑着油纸伞的江南女子,灵动,静谧,恍如古琴精致修长的琴身;油纸伞在雨中若隐若现,亦似古琴藏匿在深黑古木中的神秘,渺远,沉稳,却不忘挂一丝怅惘。俞伯牙在山石之间是否亦曾轻抚过砸碎前的焦尾琴,长叹一声“忆兮忆兮,子期何在”?
      我害怕了这份寂寞,于是,关掉电视。古筝亦曾是我的梦,婉转的琴声,高亢的曲调,铿锵的弹奏,一响便是一次震动,直撼心灵。我以为古筝是我的知音,直到那份感动在古琴声中散漫开来。古琴不如古筝激烈、明亮,七弦拨弄间只听得一声幽静,一份淡然,低回,空灵,哀而不伤,永远散发着超凡脱俗的雅致,每一个回拨都是心湖上荡漾的阵阵涟漪。如果弹古筝须饮一樽醇香的酒,那么奏古琴则要先品一杯清涩的茶,便是那份苦都来得如此平缓而持久。
      卓文君当初定是经历了这番苦茶滋味吧?她操琴于山间,屋外飞雪狂飘,绿绮琴依旧,但琴音已恍若隔世。十年前听相如弹奏的《凤求凰》尚响耳畔,如今于山间升起的却是一曲泣血的《白头吟》。想当初山盟海誓,叹如今劳燕分飞,雪夜私奔,当垆卖酒,相如已不再珍惜,文君恍惚中只剩得一句:“皑如山上雪,皎若云中月,闻君有两意,故来相决绝!”
      我受不了这哀戚,关掉显示屏,哎,还是弹钢琴去吧。随手翻开琴谱——“67——6635663——/23——2261226/……一个是莨苑仙葩/一个是美玉无暇……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/怎经得秋流到冬尽/春流到夏。”钢琴清脆的声音溢出屋外,一曲终了,我眼前反反复复竟还是古琴的身影!自己学了几年的钢琴,但西洋乐器再清脆也弹不出这首《枉凝眉》的凄美。唯有古琴有这意境——远远近近的背景,晦明晦暗的光线,模模糊糊的身影,案上一把古琴却见得分分明明。
      不,这不是梦,那一袭白衫的女子是陈晓旭!还是紧蹙眉,含露目,一切仍是二十年前的样子,仍是那如诗如画的梦里三年:“我随着流水的旋律弹了起来,镜头从手摇到脸上,然后慢慢拉开。黛玉专心抚琴,宝玉凝神聆听,炽热的感情在洋洋流水中起伏跌宕,两颗心在音韵中互相寻求,随着曲子渐入高潮他们终于相接了......‘啪’!琴弦断了。”

      二十年前,一个怯弱的少女孤身来到北京圆明园,《红楼梦》剧组导演在一堆断臂残垣上轻问:“如果安排你演别的角色,你愿意吗?”
      “那会让观众看到黛玉在演别人。”此语一出,掷地有声,圆明园见证了一个少女的坚持。
      二零零七年二月二十三日八时三十分,晓旭在剃发出家前是否也像当年一样为自己弹奏一曲古琴之乐?是否也有“啪”的一声弦断?是俞伯牙对钟子期的哀叹,还是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决绝?不,都不是,那是黛玉的质问:两百年了,古琴之音尚有谁知?晓旭和黛玉便是一把千年的古琴,她们的生命轨迹亦如绝唱,吟咏着孤洁的旋律,但古琴早已在时代的糟杂中沉沦。于是,弦断音竭,钟声回响,这个社会终究留不住托生两百年后的黛玉,留不住一颗“孤标傲世”的心。从此青灯古佛,忘了世邦公司,忘了亿万家产,忘了红楼,忘了黛玉,忘了潇湘馆内那具断了一根的七弦古琴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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