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弹琴犹如"打着算盘"-周作人的听琴经验
http://www.guanglingguqin.com 发表日期:2012-5-9

    周作人自称不懂音乐,所以写《国乐的经验》,其实就是“听不懂的经验”。他写道:

    “第一回在民国七八年,北大开了一个古琴演奏会,蔡孑民主席,郑重介绍古琴专家、山东王露先生,地点是三院大礼堂,实际只是一所大房子,可以算是风雨操场,也可以当饭厅的。排坐在板凳上的人看见王露先生走上来,开始弹奏,场内鸦雀无声,大家都拉长了耳朵听着,却听不到什么声响,只远远的望见他的手上下移动着,好像是在打着算盘。

    “第二回是民国十八九年,我同了女儿到女子文理学院去看秘书郑颖孙先生,他也是古琴专家,承他的好意特别为我们弹了一曲。在他办公室内,只有主客三人,琴声是听得清了,只是丁一声东一声的,不敢说不好,也总不知道它是怎么好。大概弹的人弹给外行听也已弄惯了,似乎并不怎么样,在我却不仅心里很是抱歉,也有点惭愧,因为不懂古琴总是不大名誉的。”

     据《蔡元培年谱长编》,周作人的头回听琴经验发生在一九一八年五月十八日,年谱里摘录了蔡元培的发言,果然是相当“郑重”的。只是当时没有合适的扩音设备,在那么空旷的礼堂里奏琴,效果可想而知。说王露奏琴如“打着算盘”,联想还真传神。这大约是现场众多听琴者留下的唯一的感想记录吧。

    至于第二回听琴的经验,周作人还在另一处说起过。那是他写《鲁迅的故家》时,发挥鲁迅的做文名篇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中的一句话“蟋蟀们在这里弹琴”:蟋蟀是蛐蛐的官名,它单独时名为叫,在雌雄相对,低声吟唱的时候则云弹琴,老百姓虽然不知道司马相如琴心的故事,但起这名字却极是巧妙,我也曾听过古琴专家的弹奏,比起来也似乎未必能胜得过。”这篇文章写于一九五一年七月,郑颖孙死了差不多一年罢,若他地下有知,故友觉得古琴之声尚不如蟋蟀鸣叫,不知道会不会还“似乎并不怎么样”呢?

    这篇短文通篇老实的外行话,但能外行得讨人喜欢,又何况拿手的话题呢。这就是周作人的妙处。(周作人《国乐的经验》、《鲁迅的故家》,高平叔《蔡元培年谱长编》)

    名人简介

    周作人(1885——1967)浙江绍兴人,鲁迅二弟。早年留学日本,一九一七年任北京大学教授,参与《新青年》编辑工作,成为新文化运动的主将之一。散文创作成就极高。抗战期间出任伪职,战后入狱。晚年多从事翻译。

    蔡元培(1868-1940),字鹤卿,号孑民。浙江绍兴人。二十六岁中进士、点翰林,二十九岁授编修。入民国后,历任首任教育总长、北京大学校长、中央研究院院长,为中国学界领袖。著有《中国伦理学史》、《石头记索隐》等,令人辑有《蔡元培全集》。

    王露(1879-1921),字心葵。山东诸城人。琴艺兼金陵、虞山二派。清末曾东渡日本留学。民国初,在济南大明湖畔组织德音琴社,从学者甚众。后任教于北京大学。辑著有《玉鹤轩琴谱》等。兼善琵琶。

    郑颖孙(1893-1950),安徽黟县人。燕京大学毕业后,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,回国后任教于北京大学。曾积极参与北京国乐改进社的活动。抗战期间在昆明、重庆大学任教,胜利后执教于南京中央大学,并任职于国立编译馆。一九四八年去台湾任教,直至病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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